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滴水不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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滴水不漏

董昕麒穿著白襯衣和西褲,他車上空調開得很足,溫度有點低。喬湘楠搓了一下有點發涼的指尖,看了一下窗外的景致,判斷著還有多久到家。

“不過做一家酒店確實沒有我想想中那麽容易,最開始只是看中了旅游業光輝的前景,學了很多理論知識,實踐起來也是絕對遵循那些準則。但總感覺好像有什麽突破不了的瓶頸。”董昕麒毫無察覺,還自顧地進行著對話。

“其實酒店最重要還是給客人提供足夠的情緒價值,套再多標準公式,都不如人情味來得實在。”

“本以為喬總只是在餐飲行業有所建樹,沒想到對酒店行業也是很了解啊。”

了解嗎。喬湘楠自覺只是以前在學習中涉獵了一點皮毛而已,實在是不知道他這是發自內心的讚揚還是場面話的恭維:“一點拙見罷了。我還是挺佩服您敢於嘗試自己沒有接觸過的新行業的。不過我確實有個問題不知道會不會有點冒昧。”

“不會,您講。”

喬湘楠見他也是比較耿直的性子,還是決定問問她好奇了一晚上的事情:“第一次接觸酒店行業,就這麽大手筆的創業,您不怕虧損嗎?”

他好像不是第一次被人問到這個問題了,從容的笑了笑,說道:“怕也不怕。只要是生意人就沒有不怕虧損的。但博亞的口碑在業內有目共睹,就算有朝一日我幹不下去了,只要這棟樓還在,就不缺接手之人。”

喬湘楠認同的點了點頭,本身最大的資產就是這棟樓了。董昕麒接著說道:“如果我按照尋常做法去租賃或者購買,結局也不過是泯然於北城一眾酒店。反觀現在,我收獲的很大一部分關註都來自於我的大手筆,就當是為這棟樓做個前置宣傳吧。”

“我倒是沒想到這一點。”此話一出,喬湘楠在心裏給他定了性,很優秀,但帶著精英的傲慢。他說了這麽多個人的運作,但其實總結下來不過就是家裏足夠富有,能給他托底。

“但就像我前面說的,經營一家酒店確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容易。就比如我們酒店的餐飲,我還聘請了最好的大廚。但一直以來就是反響平平,網上最多的評價是可以一試,但是沒必要。”

喬湘楠心想當然了,在你所謂的標準化體系下,廚師只是標準的打工人,餐飲部按部就班的運作,團隊沒有任何創新和研發的激情,只能做到不出任何差錯的出菜:“哪怕是依附於酒店存在的餐廳,也要有自己的品牌和規劃。就像璞悅的松閣,獨立存在也是很有名的黑曜石一星餐廳。或者現在也有很多酒店會選擇和已經有一定名聲的餐廳合作,也能實現一種雙贏。”

董昕麒聽完瞇了瞇眼,好像抓住了什麽關鍵:“那喬總有興趣嗎?”

“什麽?”

“喬總有興趣入駐我們博泰四季嗎?我把餐飲這塊交給你來做。”

“這不合適吧,我們做的菜色地域性比較強,恐怕和您酒店整體的調性有點不搭。”

“這有什麽關系。合作確定之後我們可以慢慢研發,您拓展您的名聲和領域,我提升我的餐飲水平。雙贏。”董昕麒說道最後兩個字浮誇的打了個響指:“自家場地沒有費用,盈利我們分賬,虧損一起平攤。”

這幾乎就是沒有任何風險的買賣了,門店現在最大的一筆支出就是房租和人工,如果能把其中一部分省下來,那賺點賠點都好說了。喬湘楠思索著,卻沒由來的一陣心虛,如果真的和董昕麒合作,鄧聿會不會生氣。

同樣都是入駐,但她和璞悅合作怎麽看都是高攀。反觀博泰四季是初創酒店,和喬府宴搭在一起合情合理,誰也沒占誰的便宜,誰都說不出什麽不是。

目的地到達,汽車停在了中悅雲溪門口。董昕麒下車為喬湘楠拉開車門,禮貌的伸手攙扶:“不著急的,我們都再好好考慮一下,後續隨時聯系。”他說著晃了晃手中的手機,臉上還帶著標準的微笑。

“好的,隨時聯系。今天麻煩您送我回來了。”

“應該的。”

兩人告別,喬湘楠站在路邊目送著董昕麒的車消失在道路盡頭。她毫無防備的轉身,被鄧聿嚇了一個激靈:“嚇我一跳,你怎麽在這。”

“什麽隨時聯系。”

他早早打包好了松茸燴飯,一接到喬湘楠消息就下樓了。鄧聿在小區門口找了個絕佳的位置等她,不管小陳的車是停在門口還是開下地庫他都能一眼看到,這樣還能和喬湘楠多走一段路。確實實在沒想到是個什麽陌生男人送她回來的,那麽殷勤開門,還動手動腳的,一看就沒安好心。一想到喬湘楠坐了別的男人的車,鄧聿心裏一陣不爽:“誰啊那是。”

喬湘楠被他一問,又想到了剛才合作的提議,接著心虛了起來,極力假裝鎮定:“就是你就不記得我幾年前起訴趙德源的時候,有一家建築公司私下裏給了我他違法的證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家建築公司是博亞建築,他是老板董洪舒的兒子,董昕麒,也是今天會議的主辦。沒想到有緣又碰上了,就一起吃了個飯聊了聊。”喬湘楠避重就輕,絕口不提他還開酒店的事情。

鄧聿皺了皺眉頭,心說你們聊得挺投緣啊,吃飯聊不夠還要送你回來再聊一路。但他還是敏銳的問出了最重點的事情:“董昕麒。那個什麽四季的老板?”

壞了,他居然知道。喬湘楠尷尬地笑笑,討好似的安撫道:“你知道啊,怎麽誰都認識。”

“是他在業內實在是太有名了,年紀輕輕就蓋樓開酒店。”鄧聿本來就不爽,知道對方的身份以後心裏更悶了。喬湘楠還沒從心虛裏緩過來,絲毫沒有註意到鄧聿他情緒上的變化,只管想到什麽說什麽:“嗯,確實挺有有膽識有魄力的,本人也挺好學。”

鄧聿喉結上下動了動,居高臨下的看著她,冷哼一聲:“是嗎?”

這要是再聽不出來他生氣真是有點太遲鈍了,喬湘楠仰頭,果然看到了他不算好看的臉色。完蛋,這是真生氣了。

“你……你生氣啦。”她伸出一只手,主動握住了鄧聿的小拇指慢慢晃了晃。見他把頭扭到一邊沒什麽反應,又拿過他另一只手裏的便當包:“這個是給我的嗎?”

“嗯,”他還是別著頭,說話冷冰冰的:“想給你當宵夜,但你應該吃飽了。笑那麽開心……”

“我沒,我沒吃飽。不是,我對他就是……就是社交模式,你知道的,處事圓滑啊,滴水不漏啊。”

鄧聿也知道不應該這樣幼稚的吃飛醋,但他心裏實在是不好受。他願意不急不慢的等著喬湘楠,是不想分散她在工作上的精力,也給她充足的時間想明白。而不是像這樣,猝不及防給了其他人可乘之機。

喬湘楠看他還是生氣,心裏更慌了。只是看到她從董昕麒的車上下來就氣成這樣,要是知道了對方提出合作的事情還了得。甚至喬湘楠真的在認真考慮這件事,畢竟拋開這些私人感情,這對她事業的發展可以說是百利而無一害。

但當務之急,先把人哄好了,後面的事後面再說。喬湘楠招了招手:“你過來我跟你說個秘密。”

鄧聿氣歸氣,對於她說的話還是言聽計從,別扭著彎下腰把臉湊了過去。還沒做好準備,就感覺到一個帶著酒氣的溫熱柔軟落在了他臉頰上,他當場楞住了。

“別生氣了吧,我家今天停電了,上你家住行嗎?”

鄧聿不可思議的看向喬湘楠還以為自己聽錯了。她今天因為活動化了全妝,借著路燈能看到眼皮上一閃一閃的光亮,粉底褪色了一點,臉頰上浮現出一點酒精帶來的紅暈。她就那樣看著鄧聿,眼睛一眨一眨的,等著他的回答。

“你還清醒嗎?喬湘楠。”

“不要嗎?”喬湘楠故作委屈的癟了癟嘴:“那我去找別人了。”說著就作勢轉身要走,卻被鄧聿一把抓住了胳膊,力道之大,她直接失去重心。鄧聿順勢一個彎腰轉身,用後背穩穩的接住了喬湘楠的懷抱,將她背了起來。

“啊。”喬湘楠伸手打了他一下:“你幹什麽啊。”

“回家。”

說不上一切是怎麽發生的。兩個人在電梯裏還是規規矩矩的,一進家門還在玄關就吻到了一起。喬湘楠被他壓在門上擠得喘不過氣來,屋裏沒有開燈,鄧聿是她唯一能感知到的存在。

六年裏,無數個在深夜出現又在驚醒後消散的夢境,無數次感到後悔的瞬間,無數個要徹底失去她的惶恐,此刻全都不覆存在。她就在眼前,完完整整的在懷裏,鄧聿想著想著總覺得好不真實,他嘴唇慢慢擦過喬湘楠的臉頰滑向耳畔。

“喬湘楠,以後都不離開我了好不好。”

細密的吻落在脖頸,喬湘楠仰著頭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,她把手指沒入鄧聿的頭發,又偏頭去找他的嘴巴,用親吻代替了語言。

即便是在這樣意亂情迷的時刻,喬湘楠依舊不肯給他一個肯定的回答。鄧聿幾乎快要失去耐心,他抱著喬湘楠回到臥室,趁著夜色漸濃,他還有大把的時間細細拷問。

“等等等……”鄧聿剛要把她扔到床上,喬湘楠突然用力的抱住了他的脖子不肯松手。

“又怎麽了。”

“我還沒洗澡,臟……”

“有什麽區別,反正不管怎樣床單都要換了。”

喬湘楠覺得他今晚有點兇,也有點不太好說話,平時什麽要求都能答應她的。意料之中落入松軟的床鋪,緊接著是一個重量壓了上來,喬湘楠只覺得自己被鋪天蓋地的甘松香淹沒,然後又是他的吻,從額頭到鼻尖到鎖骨,一路探索。

他的動作溫柔,卻掩飾不了的急切,到最後力道大得喬湘楠不疑自己是不是要散架了,她出聲抗議,又被鄧聿用嘴巴堵了回去。她手腳並用的想要逃跑,不出意外又被拉了回來,鄧聿將她折疊著用力箍在懷裏,咬著牙在她耳邊說:“你跑什麽?你不是處事圓滑嗎,不是左右逢源嗎?我怎麽看你也沒有那麽滴水不漏啊喬湘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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